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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野坟山上的小兵……不,野坟山上也只顾桀一人。

    听说顾家甚爱顾桀……

    顾长欢在此一问,或许是想要个答案吧。

    毕竟顾桀是做她的前锋死的。

    容玥低下声音道:“那个小兵……我跟他说,不准笑。”

    那时她身受重伤,哪能忍的了顾桀总是微微笑着看她。

    分明是哭丧一般的,十分勉强,非要摆出笑脸给她看……

    虽然是挺好看的。

    容玥问道:“你如何知晓我跟他说话了?”

    顾长欢轻笑:“没什么,就是想,若是有人,你必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们两人只看了彼此,此时似乎只有对方。

    假公主没插上话,只得林墨来打哈哈。

    “很明显了,这是咱们玥公主。”

    林墨指着容玥这般说道。

    太子以手撑头,对底下这些毫无反应,似乎他只是来这里坐一会儿就走。

    林墨再请示一遍,太子挥挥手:“再等等吧。”

    谁知道他要等什么。

    但太子发话,众人也不敢说什么,都好好坐在原位。

    容玥侧身朝李眠问了句:“还没吃饭吧?”

    李眠不知她会问这个,下意识反问:“什么?”

    容玥如今对着他,心情很是复杂,便少了很多耐心。

    “不吃我自己吃。”

    自己便到无人的一桌吃起来。

    她还记着自己是在众臣眼中,吃饭夹菜便故作着温婉。

    因此越发不爽。

    李眠自己到她身侧,也端起碗饭,默默地吃起来。

    看着就像……委屈的小媳妇儿?

    林墨咋舌,他没看错吧?

    原来公主和这李眠,是这般相处的?

    忽然心里就舒畅起来。

    他还以为李眠真的可以任意妄为呢。

    原以为,撞破他们争吵,怎么说也是尴尬。

    但公主如此擅于管教,他也不好说什么,看着就是。

    嗯,他故作无意地挥了挥袖子,也入座了。

    假公主见没人理她,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就在原地待着。

    而众臣又私语起来。

    毕竟公主回京也就一年,入朝也才半月前,之后又秘密去了西北。

    他们实在不是太了解公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

    关于公主的传闻又七杂八碎,重复颠倒之处也颇多。

    其实光看皮相,着实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不管两位公主表现如何,是桀骜嚣张放荡不羁,还是温婉柔美亭亭玉立,他们其实都认不出来。

    毕竟从前见公主,公主确实嚣张;近日见公主,又十分温和。

    众臣皆在心里喊道:“太难了。”

    不过此等困境很快就解了,有个小太监,带着一群小太监,捧着圣旨过来了。

    看着是趾高气扬。

    太子先站起来,众臣跟着,楼上的女眷也噤声跪下。

    若无其事坐着的容玥和李眠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太子走到下首,眼角一瞥容玥,便动身接旨。

    他一心礼,众人都要一同行礼,跪下等着。

    容玥还在嚼花生。

    真香。

    她心里赞道。

    平日里也是听到过公主的传闻,俱是说她很是豪爽,不似女儿。

    可林墨万没想到,她还敢见圣旨而不跪拜。

    胆大,也要有个限度!

    这样,不是明晃晃打陛下的脸,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?

    哎,一想到那日顾大人说的,今后可能要随公主一同办差,他就肝疼。

    公主这行事作风,也太不要命。

    林墨发愁的很,一边更是加紧了催公主行礼接旨。

    容玥看了林墨好几眼,不知他哪来这么大怨念,但一瞧小太监是皇后宫里的,怎么说也不想跪下了。

    于是那盘里的花生米又少了好多。

    小太监阴阳怪气地叫起来:“圣旨到,谁还没看见呐?”

    容玥不搭理,李眠给她盘里添了花生米。

    容玥又看李眠,怎一个委屈了得。

    嘿,又来这招。

    太子轻轻甩了甩袖子,似乎认真的提建议,道:“公公不是要宣旨吗,宣吧。”

    他懒得再玩儿这些猫鼠游戏了。

    小太监自是不敢违抗太子之命,他本来也只是半道接的差。

    于是他尖着声音,娘儿气十足道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闻真假公主之事,朕的心里,甚为难过。

    此前,听闻阁主提过,假皮面具,只消等上几日便可自化解,届时真假公主身份可水落石出,为护公主安全,且迎平宁使臣之际,特令真假公主均入宫小住,待平宁使臣到来之后,再行商判。”

    容玥自小太监念圣旨开始,便仔细听着。

    听罢,这手上的花生米,怎么都塞不进嘴里了。

    她原还觉得,脸皮这一方面,她称第一,无人敢称第二。

    但陛下不愧是陛下,果然是不管心机、谋略……还是别的什么,都超她许多。

    这叫她怎么是好呢。

    她实在是想象不出,陛下是怎么冷情冷面地写出这听着便很是关切的圣旨。

    太子接过旨后,先拿给她看,而后才拿给假公主。

    容玥心道:“分明是心里清楚,也不知陛下许了什么好处,这般为他卖命。”

    进宫便进宫,不过用等几日来判断这个法子,恐怕是陛下自己说的,至于为什么要冠上阁主之名,也许是怕自己臣子知道自己那些手段……

    她踏步便走。

    但太子拦住:“他得留下。”

    太子指的是李眠。

    容玥凛神,拦身护在李眠跟前:“为何?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吗?”

    她拦了,才后知后觉,醒过神来。

    她方才是怀疑李眠为太子暗哨。

    太子拢了拢袖子,俊秀的脸庞透着倦意:“你自己去找大理寺,这是大理寺的判决,李眠杀了平宁使臣。”

    容玥冷声道:“绝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太子看都不再看她,提了步子就要走:“是大理寺要拿他,你找本宫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太子走的很快,容玥回身问李眠:“你有没有做过?”

    李眠的眼眸沉沉的,他看着她,轻声问:“我说不是,你会不会信我?”

    大理寺的人是穿着便服隐在人群中的,见太子发话了,都出来准备拿下李眠。

    容玥看了看左右,沉声道:“我信事实。”

    李眠苦笑:“公主,若你说信我,我一定不会束手就擒,让他们把我押走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,她一直望着他的背影,但他没有回头

    她的确不知该如何,也不知……李眠究竟是哪边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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